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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煙會功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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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煙會功夫

“我們命賤。”秦娘說。

花魁聽了,淒涼地一笑。

“也不是人人出下來,就是賤命一條。”花魁看著不遠處的燈火像是想起來什麽,她忍住不讓自己哭出來,“是我命不好,是我們命不好。”

她這樣說,臉上還掛著那哭與笑說不清具體是什麽樣的表情。

白桓離得老遠都能看到她的神情。不知怎麽,看到這樣的女子,他總能想起韓柳絮,她也是這樣倔強的一個人。那個男人的模樣已經記了下來,就算群芳樓不能拿他怎麽樣,自己也是能動手的。

也不知道過了多久,韓柳絮終於出來了,她囑咐著秦娘派到她身邊幫忙的丫鬟。

看到韓柳絮出來,幾個人跑到韓柳絮的面前。

“怎麽樣了?”

“人有事沒事?”

“命保住了,身上會留疤的。最近她解手的時候,會很疼,沒有辦法緩解。”

秦娘點點頭:“那就好,你也辛苦了。”

韓柳絮搖頭回想著女子身上的傷口,對秦娘說:“這種客人……我不太了解,你們能不能拒絕,裏面是個十五六的歲的女子,可能……”

她沒有說下去,因為她看到秦娘苦澀地搖了搖頭。

“我能去看看她嘛?”花魁問韓柳絮。

這個花魁平時都是鼻孔看人的,今天確有一些卑微,讓韓柳絮有些不習慣:“可以,她睡著了,不要叫醒她。”

看著花魁的身影,韓柳絮覺得她之前也是家裏人的掌上明珠。這裏的人命運各不相同,有的人是被親生父母賣進來的,有的是家裏人獲了罪被迫進來的。

都是一些可憐的女子。

韓柳絮回過頭想去找白桓,結果人不見了。自己剛剛出門還看見他在不遠處站著,怎麽一轉眼的功夫,就不見了,跑的還真快。

看樣子他身上的傷應該是好了,能到處亂走了。最後只能嘆氣,轉身回房。

躺在床上韓柳絮一閉眼睛就是女子的模樣,她們是賤籍沒有人會站出來為她們主持公道。自己也做不到什麽,憤怒、無力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這麽強烈的情緒。

也不知道如煙是怎樣熬得,那時的她還是一個官家小姐,現在的她和床上躺著的人身份上沒有什麽兩樣,這樣的落差她是怎麽忍受的呢。

白桓將那人處理完後,回到群芳樓前,將身上的血腥味洗幹凈。他最近很自責,若不是自己,韓柳絮怎麽會進這樣的龍潭虎穴。

辛娘被擡出來的時候,裏面那幾個畜生還在不依不饒。如果被他們發現韓柳絮的存在會怎麽樣?雖說韓柳絮的臉在這裏面算不得出挑,但總會有人……

白桓忽覺前方有人來了,擡頭看到了如煙。

“昨天多謝你,若不是你攔住那幾個人,我們也不能將人帶出來。”如煙對白桓表示感謝。

“不必如此。”雖然這樣說著,可他卻往後退了幾步,“我也是看不慣。”

如煙見白桓如此不由得苦笑:“我是真的很感謝你與韓娘子。也就只有你們這樣的人,才不會嫌棄我們。”

雖然不知道韓柳絮之前是怎樣救的她,又因為是她幫自己和韓柳絮逃出鳳翔。白桓對她還是尊重的,雖然這娘子的舉止讓他覺得有些奇怪:“沒有人願意在這個地方,你們被迫的。”

“天色已晚,娘子今日也受到了驚嚇,還是早日休息吧。”

如煙點點頭:“那就不打擾郎君了。”她望向韓柳絮的已經滅燈的房間,“明日代我向韓娘子道聲感謝吧。我要出門,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,也許……”

如煙的眼神中有著苦澀還有著看透人心的清明。

白桓被這樣的目光註視著,有些懷疑,自己剛剛做的事,是不是被人發現了:“好。”

看著如煙離開的背影,白桓算是知道了那種感覺來源於什麽地方了。如煙走路的聲音很小,便是大家閨秀走路的時候還是會有一點聲音。她會功夫,不在他之下。

他不由得擔心起來韓柳絮,這樣的一個不知底細的人,韓柳絮是怎麽救的?按照韓柳絮的性格,是不會救一個不知底細的人。

“所以你是怎麽救如煙的?”

清晨白桓迫不及待地來到韓柳絮的房間,將昨晚的一切發現說與她。

很顯然韓柳絮被這個消息震驚到了,仔細想了一下,在知道簡將軍死的時候,自己是不是懷疑過了,如今得到了證實,她只感覺到了後怕。

“你還記得簡之行嗎?”

簡之行是在軍營中被刺殺的,白桓記得很清楚。簡之行被人刺殺死在了行軍途中。

“她殺的?”

韓柳絮點頭:“現在想來應該是這樣了。那日我應該是在采藥?記不太清了,總之是我要回營的時候,看到兩個娘子躲在草叢中,路上有士兵找她們。我以為她們兩人是逃出來的營妓,就幫著隱瞞。”

說道這裏韓柳絮擡頭看了看白桓,見他的面色還算平和接著說道:“等我回去時,就聽說簡將軍被人刺殺了。那個時候我只是懷疑,兩個弱不禁風的娘子,又是營妓……”

白桓閉起眼睛,緊緊握著手中的杯子。

韓柳絮回想起那個時候,真是感謝如煙沒有對自己起殺心。

“然後我在白榆的婚宴上遇到了一次……”韓柳絮這才明白過來奇怪在什麽地方了,三郎那時也算是個官,就算是再不濟,也不會有人會帶著一個……一個如煙這樣職業的女子參加婚禮。

白桓看著韓柳絮,示意她繼續說下去。

“再……再然後就是我們出城,她幫忙。”

白桓有些懊惱,那個時候怎麽沒有發現如煙這個人不簡單呢。那時只覺得這個娘子不愧是在青樓討生活的,竟能忍得下來。

“她應該是個殺手吧!”韓柳絮猜測到。

“但不管怎麽樣,她都救了我們兩次。”韓柳絮自認為不是一個好人,救命之恩,不能忘恩負義。

果然是她殺得簡之行,之前的懷疑還沒有根據。結合韓柳絮的話,事情已經很明顯了。不過這都和現在現在的自己沒關系。白桓有些後怕對韓柳絮說:“就當不知道。”

韓柳絮自然不能像白桓一樣的當成一個沒事人,和如煙相處最多的人是自己啊。她來到白桓的身邊,見他想走就伸出手按住白桓的肩。

“所以她是誰的人?”

看著自己肩膀上的手,白桓整個人都僵硬了。

等不到回答的韓柳絮,剛剛彎下腰,白桓像是被電了一樣,迅速站起來。韓柳絮來不及拿開的手還在空中,還因為重心不穩差點摔倒。

“總之不會是杜淮的人。”他轉身躲避韓柳絮的眼神,而後快速離開。

韓柳絮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了下去,有些不願意面對現在出現的情況。

雖然知道不可能,但還是抱著能回家的希望的,最不想的就是在這裏留下羈絆。可若是回不去呢?

韓柳絮和白桓最近達成了某種默契,兩個人都在躲著對方。相比於白桓一天到晚的見不到人,韓柳絮顯得“安分”多了。

她白天就在院子裏逛,偶爾會去一些姑娘們的院子裏與一些人聊天。晚一些的時候就回到自己的房間裏,不是在照看著病人,就是看書。

這一日,韓柳絮照常在病房裏。辛娘的狀態已經好了很多了,但是身上還是留下了疤痕,她也不知道,辛娘最後會去到什麽地方。

韓柳絮出去拿個藥的功夫,就聽到辛娘的房間裏傳來花魁的聲音。

“那兩個人就是來找茬的,你是不知道他們樣子。”

看著氣急敗壞的花魁,辛娘笑道:“他們是怎麽惹到你的?”

敲好恰好韓柳絮此時進來了,花魁將韓柳絮拉進了房間。“韓娘子,你看看這兩個人是不是欠打。”

昨晚樓裏來了兩個人,穿的很低調,長得很精神。有客人來了就自然有人招待,結果……

“你們這裏有沒有新來的?”

好嘛,原來是好這口的。按理來說也沒有什麽關系,這樣的人也不是沒有。

一個剛剛接客不久的娘子去了,卻是哭著出來的。

在眾人的追問下,小娘子才說:“他們嫌棄我,問還有沒有沒接過客的。”

眾人罵了起來,紛紛安慰。

秦娘此時也來了,聽到事情的前因後果,無奈道:“該幹嘛就幹嘛去。”

於是秦娘帶著一個年紀很小的娘子進去了。裏面的兩個人見到秦娘身後的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娘子,有些繃不住了。

“這也太小了。”

“那郎君想要什麽樣的?”

兩個人此時才知道事情的發展有些不對,他們向秦娘拱拱手:“我們是來找……為我們家郎君找人的。”

另一個連忙點頭接話道:“我家郎君想要一個十八九歲的娘子,幹凈……還沒有……接客的。”

秦娘楞了,這麽多年也算是見過不少奇葩客人,也算不得什麽大事。只是,她嘆了氣道:“你們說的這樣的娘子我們有,只不過這樣的脾氣都不太好。”

脾氣不好?兩人看了一眼對方,想起了自家郎君的話,好像是脾氣不好,讓他們小心一點。以前怎麽沒有發現郎君喜歡這樣的?

看著這兩個人的樣子,秦娘看了身邊的婆子一眼,婆子就出去了。上門的生意哪有不做的道理。

秦娘親自給兩個人到了就說道:“這位娘子原本是個貴族,只不過這兵荒馬亂的,貴族也要吃飯不是?”

“只是……”秦娘很為難的樣子,讓兩個男人有些著急,“只是什麽?”

“原本是貴族,淪落到這裏總是要鬧上一陣子才能接受。她現在還沒有鬧完,還是要小心一些。”

兩個人很無奈啊,也不知道郎君是怎麽想的,到這裏來找人。

就這樣兩人花了大價錢將人綁了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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